与前面的勿听相联系,左右、大夫的意见,虽算不上恶声,但其与恶声有相通之处:都具有某些不合理性,可能导致偏听偏信。
如恶恶臭,如好好色,乃是性所好恶,非出于勉强也。象山的解说,其实即是他向来最大的学术宗旨。
杨简对《大学》持全面否定的态度,确实有过激之处,有些批评也显然是牵强的,但其怀疑精神,以及其关于《大学》的具体讨论,也有一定启发意义,也不能说就毫无价值。陆九渊视明明德于天下为学者第二义,而明明德的关键又在格物、致知。我们先看陆九渊对《大学》的一些整体性评论。程氏自穷理有得,遂以为必穷理而后可,不知其不可以律天下也。陆九渊强调:欲明明德于天下是入《大学》标的。
陈立胜认为,象山这里明确以爱敬论良知,格物、致知都是格此、致此(良知之端)。《大学》一篇,非圣人作(第3册)。不仅如此,此书真正关注的,其实很大程度上是朱熹的理学思想,尤其是朱熹太极范畴的内涵及其在朱熹哲学体系中的地位问题。
其实,我们这里所说的宇宙论是一个哲学(包括宗教哲学)概念。紧接着,孔颖达引何氏之说:上篇明无,故曰‘易有太极,太极即无也。更根本的区别是:西方的奠基不是宇宙论的观念,而是本体论的观念。因此,对于中国哲学的现代转化来说,如果仍要使用太极无极这样的词语,那就必须对它们进行解构、还原而重构。
第二,以《太极图》为代表的儒家思想,世界无需外部存在,仅凭自身就能够自我生成。胡塞尔则给出了一个经典的定义。
鉴于太极一语出自《易传》易有太极,是生两仪……,因此,朱熹对太极的理解,应当以朱熹的《周易本义》为标准:一每生二,自然之理也。这样一来,朱周之间的分别就是理本论和气本论的区别了。是故《易》者象也,象也者像也,彖者材也,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。归纳起来,可以说:周敦颐尽管将《太极图说》的太极或无极和《通书》的诚都称为本,但他所谓本似乎有两种不同的内涵,或者说是两个不同的概念:《太极图说》的本是一个宇宙论范畴。
但这里的诚之为本,并不只是宇宙之本,而是圣功之本。孔颖达疏,按照疏不破注的原则,只是在王弼注的基础上加以发挥。但同时,《讲记》有时又将周敦颐的太极称为太极本体、太极之本体,这就出现了混淆、矛盾。无思而无不通,为圣人,故思者,圣功之本。
这里的二本则一并不是说二气或二实(即阴阳)是二本,而是说阴阳虽为二,然而本则一,这个一就是无极而太极。其三,与本体相对的范畴并不是万物,而是现象(phenomenon)。
当然,他的奠基观念仍然是不够彻底的,因为他实际上是用此在(Dasein)的生存来为一切奠基,然而此在是一种存在者。作者指出:周敦颐《太极图》《太极图说》所要表述的主要还是一种宇宙论学说,而朱子的《太极解义》则自觉地将‘太极作为本体论的核心概念。
当然,所谓解构(deconstruction)并不是简单化的抛弃,而是由还原而重构。这倒类似于朱熹对太极与无极的理解:上天之载,无声无臭,而实造化之枢纽,品汇之根柢也。这个归纳是否准确,可以讨论。这是因为:太就是大,上古乃是同一个字,故《说文解字》无太字(徐铉误以为泰字的古文为太)。但应当指出的是:帝制儒学后期的宋明理学的太极概念,不仅不同于以《周易正义》为代表的帝制儒学前期的太极概念,更不同于《易传》本身的太极概念。由此可见,对于当代及未来的中国哲学来说,如果仍然要使用太极这个词语,就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意识:它是一个形而上者、存在者化的概念,即是一个有待奠基的观念。
这样看来,作者确实抓住了周朱之间的一个根本区别。因此,我同意《讲记》将周敦颐哲学归属于宇宙论这个判断。
我赞同《讲记》的这个态度:应该放弃对唯一确定‘真本的过度追求,而去揭示不同版本的‘敘事的生成过程。然而,作者认为:周敦颐的《太极图说》有非常强的把宇宙生成归到‘气的倾向。
这也就是下文所说的法象,即《易》乃是对易的效法,诸如两仪是效法天地、四象是效法四时,等等。稍加考查,不难看出,《通书》所谓本,就是诚。
非太极之外,复有无极也。这里的问题是:何谓无?实际上,不论中国还是西方,哲学史上的所谓无都具有截然不同的两类观念:一类是标志某种存在者的无观念,即指形上存在者,即《易传》所谓形而上者。问题在于:这个本,究竟是本体论(ontology)的概念,还是宇宙论(cosmology)的概念?这需要看看周敦颐如何谈本。关于周敦颐,他也有专题论文《〈周氏太极图〉原图考》。
所以周敦颐才会说:天下之众,本在一人。大致来说,人类知识的发展,曾经是哲学与科学不分。
【提要】周敦颐《太极图说》的太极范畴是一个宇宙论概念,而朱熹《太极图解》的太极范畴是一个本体论概念。前面说过,康德最早提出奠基观念。
不仅如此,《易传》这种宇宙论范式也不同于周敦颐的宇宙论范式,这同样是显而易见的,这里就不展开了。据我孤陋寡闻所知,目前研究易图的最渊博的专家,应该是郭彧。
这是太极范畴的本体论化,尽管《老子》之所谓无未必是一个本体论概念。西方奠基观念始于康德,他说:人类理性非常爱好建设,不只一次地把一座塔建成了以后又拆掉,以便察看一下地基情况如何。所以,他主要以理校法,即按逻辑和义理来论定是非。不仅如此,实际上,太极作为法象效法的观念,更直观的取象乃是建房。
探赜索隐,钩深致远,以定天下之吉凶,成天下之亹亹(wěi)者,莫大乎蓍龟……王弼注:夫有必始于无,故太极生两仪也。具体来说,太极作为形上的存在者,即是一个存在者化的观念,因而有待于前存在者的存在观念为之奠基。
这暴露出《讲记》的另外一个矛盾。……此数言者,实圣人作《易》自然之次第,有不假丝毫智力而成者。
然而由于这个有、纯有,——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规定,因此,有、这个无规定性的直接的东西,实际上就是无。治天下有本,身之谓也。